天天娱评│武侠不该只有刀光剑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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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鲁晚报·齐鲁壹点记者 于民星
2026年春节档,《镖人:风起大漠》(以下简称《镖人》)凭借袁和平“手搓”的硬核武打,在激烈的档期中表现亮眼。电影里,大漠风沙中的真刀真枪,吴京、谢霆锋等打星的拳拳到肉,看得观众热血沸腾。然而,当电影结束、灯光亮起,影片留给观众的,只剩一身被点燃的热血,和一颗无处安放的江湖心。
这份“无处安放”,正是源于影片在侠义诠释上的失焦。《镖人》用干净利落的真功夫展现了武侠电影的高动作水准,却在叙事层面暴露了漫改作品的深层困境:当商业逻辑凌驾于人物逻辑之上,视觉奇观取代了精神内核,那份本该在刀光剑影中流淌的侠气,便只能沦为风沙中的一声叹息。最终,观众看到的是一部“能看却不经典”的流水线产品。
不可否认,《镖人》的动作场面,堪称近年来武侠电影的顶级水准。“第一武指”袁和平带着剧组在沙漠里“死磕”六个多月,不用绿幕特效,真打真摔真骑马,实景拍摄,一点点打磨,给观众带来了极具视觉冲击的武打场面。电影中刀马的刀快准狠,谛听的招式阴狠刁钻,不管是大漠里的追逐打斗,还是客栈里的近身厮杀,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,每一场都干净利落、力道十足,让观众感受到了传统武侠电影的魅力。这种对武打细节的极致追求,不仅守住了武侠电影该有的样子,也证明了观众依然喜欢实打实的真功夫,依然热爱武侠文化。
但武侠电影,从来不止于打打杀杀;漫改作品,也不能只靠原著IP的名气和华丽的视觉场面吸引人。所谓“武侠”,“武”是筋骨,是视觉的奇观,是拳拳到肉的刺激;“侠”是魂魄,是叙事的纵深,是观照人心的温度。其核心是“侠”,是人与人之间的情义,是坚守与担当。好的武侠片,从不满足于让人只看一场热闹。
《镖人》的问题,恰恰在于把所有的诚意和才华,都倾注在了动作设计上,留给文戏的空间被压缩得极为逼仄,导致剧情仓促、人物潦草、情感转折生硬,甚至出现明显的逻辑漏洞。电影后半段,刀马一行人历经千难万险突出重围,眼看就要护送知世郎奔赴长安、成就天下大义,却突然决定折返莫家集,这一转折生硬到观众根本找不到角色的自洽动机;谛听明明已在渡江口成功擒获小七与知世郎,却莫名其妙地押着人质重回险地,非要与刀马进行一场生死对决,陷入“为决战而决战”的套路。

对比原漫画,许先哲的原作之所以能积累海量忠实粉丝,靠的不仅仅是打斗分镜的凌厉,更是靠扎实的剧情、立体的人物、厚重的历史感。故事设定在隋末乱世,天下动荡,镖师刀马带着幼子小七行走西域,接下护送知世郎前往长安的任务。这条护镖路,串联起江湖恩怨、部族纷争、朝堂权斗,每一条线索都环环相扣,每一个角色都有自己的执念与过往。可以说,故事、人物,还有那份乱世里的人性与坚守,才是动漫《镖人》最动人的地方,而这些,恰恰是电影没有抓住的。
电影中,由于叙事仓促,人物的立场与挣扎不再,角色便失去了灵魂。刀马作为绝对主角,本应在浪子底色与侠义觉醒之间展现出丰富的内心层次。吴京的表演足够松弛卖力,但角色的生存困境与情感羁绊,终究被一场接一场的打斗挤占了表达空间。谛听与刀马那段本该充满宿命感的恩怨,仅用几个闪回片段匆匆交代,无法支撑谛听复杂的人性灰度。谢霆锋一如既往惊艳出场,贡献了精彩绝伦的打戏,角色却沦为“为打而打”的工具人。知世郎的弱化最为典型,本是原作中承载历史重量、心怀天下的关键人物,在电影中被降格为只会耍赖搞笑的滑稽角色,成为推动剧情的工具,体现不出角色该有的格局与抱负。
其实,漫改作品并非不能调整节奏、简化复杂设定,关键在于不能丢掉原著的核心,不能丢掉人物的灵魂。就像被观众广为认可的漫改电影《浪客剑心》,它能被大家记住,不只是因为剑招好看,更因为主角剑心脸上的十字伤疤背后,藏着他的痛苦、愧疚与抉择,藏着他在乱世中的挣扎与坚守。而《镖人》恰恰缺少了这样的东西——它有锋利的刀,却没有能让这把刀有意义的江湖;有精彩的打斗,却没有能支撑起打斗的故事和角色。
作为顶级漫改的武侠电影,《镖人》武戏封神,文戏欠佳,是一部优缺点同样鲜明的电影。它就像一面镜子,让人看到了武侠电影在武打层面的坚守和进步,也看清了当下漫改影视普遍存在的困境。它靠着硬核武打成为春节档黑马,却因薄弱的文戏,只能停留在“能看”的层面,无法成为一部真正优秀的漫改武侠电影。
片尾的彩蛋中,袁和平、张鑫炎、吴彬三位武林前辈望着通缉令上的刀马与小七,留下一句“那是年轻人的事了”的感慨。这句嘱托背后,是武侠电影代际交接的殷切期盼,交接的不应只是“武”的招式套路,更应是“侠”的精神内核。武侠的魅力,从来不止于刀光剑影的快意恩仇,更在于那些坚守的道义选择。
责任编辑:于民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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